右白垂下目光:“雪崩将我们当时走过的地方封住了,已经四天……一直不见主上的影子……”
楚言皱眉:“雪崩之时,沈驿在哪里?”
右白抬手指了指一座山峰,楚言看去,只见雪崩已将那里变成了一处峭壁,心里又沉了几分,思忖片刻,道:“你家主上身怀绝世武功,不会坐以待毙,这么久没有消息,该是被困在了哪处,我们循着那处峭壁向下寻找,即使找不到人,也一定会得到些线索。”
说完便提起内劲,向远处掠去,右白推了推左青,左青连忙跟上,剩下的暗卫们也忙分散开来,按照楚言所说的寻找。
楚言的轻功,在江湖来说只能算是中上,加上身上伤未痊愈,只得在崖顶固定了绳子,顺着绳子向下攀爬。寒风刺骨,对于本就体弱畏寒的楚言来说更是难忍,手指很快便冻的不听使唤,楚言咬牙将绳子在腕间绕了几圈,继续寻找。在这雪山之巅,不敢出声呼唤,更不敢放令箭,任何稍大一点的声音都会引发另外一场雪崩。
寻觅之中,几个时辰悄然而过,身后的左青有些担心:“主……母,先歇息一会儿吧。”
楚言点点头,落在一处平台之上,喘息……
左青向悬崖之下望了望,神色有些黯然,楚言轻轻活动着冻僵的手指:“沈驿武功盖世,不会有事的……”
左青苦笑:“若是平常,自然无恙……只是主上来之时还带着不轻的内伤……”
“内伤?!”楚言心中一乱。
“之前您吃的那味药,名为蛇竹草,生在毒沼之间……由两条巨蟒守着……主上便是那时受了内伤,可等不及养好,这龙隐草便要长成,此时若不摘采,便要再等一年……”
楚言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,心里堵得厉害……许久,道:“一会儿不要跟着我了,这山太大,我们分开找,找到的机会总是大一点……必须快点找到他……”眼神不容置疑。
“是……”
天渐渐暗了下来,楚言几乎要被冻僵了,想找个地方暂时歇脚,刚松开勒进腕间的绳索,脚下却是一空……摔进了一处冰洞,好在洞并不深,楚言喘息了一会儿,便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借着洞口微弱的光线向里望去,似乎有一个人……楚言心中一喜,疾奔过去……眼前之人,黑衣黑袍,不是沈驿又是谁!他似乎伤的不轻,靠着一处山壁盘膝坐着,身前有一滩血迹,楚言走过去,轻声唤:“沈驿?”
没有回答……眼前人一动不动,楚言心中一紧,跪倒在沈驿身前,僵硬的手指在沈驿鼻下探了探……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……一手扶住沈驿的肩膀,又探了探……眼前那个仿佛不可战胜的人,没有了呼吸……
沈驿……死了?
楚言几乎在一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,万念俱灰,僵硬的手指抓着沈驿的黑袍:“沈驿……你别吓我……”又伸出手抚上沈驿的脸……冰冷……:“你……吓我的对不对?你在怪我没有早些来,没有早些……早些明白你对我那么重要,对不对?”泪水在这一刻滚滚而落,一向温润的嗓音竟哑的可怕:“我知道错了……你醒过来,醒过来好不好?”
安静的可怕……
楚言慢慢靠在沈驿冰冷的身体上,将头埋在沈驿的肩窝,轻声呢喃:“沈驿……你知不知道……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……不在乎我侍君的身份,为我几次犯险……也只有你,让我这么不像自己……你答应我的,要一直陪着我……你不会骗我,对不对……”
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我怎么舍得骗你……”
猛的抬头,对上了那双比黑曜石还要深邃的眼,有些不敢相信:“沈驿……?”
心疼的将人拥进怀中,楚言的身体冰冷,轻轻拍着他的背:“我没死,这是无影宫秘法,冰息术,我伤的不轻,不得不用了这个法子……吓到你了,对不起……”
楚言伸出手指,轻触沈驿的脸庞……触觉,温热……一瞬间放下了心中大石,身心俱疲之下,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
“言?”沈驿皱眉,手指搭在楚言的腕上,片刻,放下心来,眼前人只是身体虚弱,太过疲惫。
不再耽误,闭眼感受了一下内息,内伤已无大碍,将自己的外袍解下,裹住楚言的身子,而后抱起他,怀中人的分量轻的让人心疼……出了山洞,认准方向,飞掠而去……
天知道,雪崩之时,他以为自己难逃一劫,强提一口真气,躲避纷纷砸下的冰块,却还是被砸中了背心……好在落到了这个冰洞之中,意识模糊之中,只记得有人还在等他,想起无影宫秘学冰息术,抱着一试的想法练了起来……楚言进洞之时,正是紧要关头,冰息之法,冰息容易,醒来难,正是那人绝望而沙哑的声音,将他唤醒……
天色已暗,飞到山脚之时,找到了纷纷回来的众暗卫和左青右白,众人皆惊又喜,左青看到沈驿怀中的楚言:“主上……主母他……”
沈驿被这一声主母惊住了,戏谑的看向左青,有些坏坏的想着楚言听到这个称呼时候是什么表情,忍笑道:“没事,多亏他,我才活着回来……别说那么多,我们先去附近的镇子找客栈住下……还有……左青,还是不要叫主母了……”
左青也是一脸尴尬,嘟囔:“那要叫什么……”
沈驿想了想,便问:“普通家里若娶了侍君,是唤作什么?”
左青道:“如女子一般,唤作夫人的……”
沈驿还是觉得不自在,思忖片刻:“以后你们便唤言为主子吧。”
“是。”
沈驿抱着楚言,一边往山下跑,一边暗自得意。主上,便是主子之上~嗯,他在上面这件事,必须是不可动摇的!
作者有话要说:→_→ 最后一句绝不是恶搞……不是!
☆、惊变
客栈
楚言抓着沈驿的手,睡的极不安稳,门被打开,左青端着药走了进来:“主上。”
沈驿抽出被楚言抓住的手,沉睡的人立刻不安的挣扎起来,忙将自己的衣角给楚言抓住,然后接过左青手上的药。
一口一口将药喂给楚言,替他擦了擦唇角,然后问一旁装作看天的左青:“言怎么会跟着来?”
左青轻咳一声,单膝跪地:“属下有罪。”
沈驿皱眉:“起来说。”即使到了这里这么久,沈驿还是不能习惯这里的人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……
左青站起身来,仍是垂着头:“主上遇险……属下与右白商量之后,决定回京城寻求十二暗卫帮忙……主子听到后,便……一定要来,属下自作主张,请主上降罪!”
沈驿叹息:“不怪你,你们也都受累了,都去歇着吧。”
“主上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主子……伤还未治愈,便一路跟来,三天两夜……不眠不休……”
沈驿心里像被重重拧了一下,道:“我知道了……下去吧……”
“是。”
左青退出门外,沈驿挽起楚言的衣袖……手腕被绳索勒的青紫,有些地方还被磨破了皮,心中一痛,拿出怀中的伤药细细涂抹。
接着,解开楚言的衣襟,胸口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……刚刚拆开绷带,手腕又被人抓住,接着,听到楚言神志不清的呢喃:“别走……”
沈驿失笑,这人,若是清醒的时候,定不会这样黏着自己。嘴里却哄着他道:“我不走,只是看看你的伤,嗯?”
楚言这才松开了手,还是抓住沈驿的衣袍。沈驿看向他的伤处……一直被折腾的不曾痊愈的伤口又隐隐被撕裂,这伤本就创口极深极长,恢复不易……若是在现代,还可缝合伤口,可是这里……却还没有遇到那等医术精湛之人,何况没有麻醉药物,若是缝合便又是一场煎熬,只得慢慢恢复。
轻叹一声,暗骂自己上一世怎么不多学一点医疗知识。手指沾了伤药,尽量轻的涂在楚言伤口之上。
楚言细细颤抖,脸色越发的苍白,手抓的死紧,却是不肯泄露出半句□……想是习惯了将所有的痛楚都自己承担。
沈驿加快了速度上药,初时的刺痛过后,伤药便带来一阵阵清凉,楚言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