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一 玻璃在瓷砖上四分五裂,水光四溅,鱼鳞在日色下闪着彩虹般的流光。 金鱼一生中唯一一次不透过波澜的水浪望向天空,它喘息着踩进生与死之间的间隙,张大着眼睛张望着这样明亮的世界。 人们把这条间隙赋予了一个名字,称之为自由。 - 男人满身酒气地靠在火车硬座上,他下巴的胡渣许久没剃,头发长过耳垂,领带打得歪歪扭扭,邋遢模样与身上昂贵的正装形成鲜明对比。 窗外电线杆,房屋,大桥飞速地闪过,刚下过小雨,天阴沉沉的,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。远远地望见城市里霓虹灯的光,男人嗤地笑了一声,把面前的啤酒全部都灌进了嘴里。 二十个小时前,他正打算寻死。 但现在他还活着,买了火车票,即将回到曾经待过十二年的城市,去签他双胞胎弟弟的死亡证明。 “穆先生,”医生摘下口罩,把证明放在他的手里,说,“您弟弟的通讯录里,亲人中只联系得到您……” 穆遇握着笔,看着死亡证明上弟弟穆闻的名字怔愣了好一会,才点了点头,在末尾签上了字。 他去看了弟弟被白布盖着的尸体。 那张与他有七分像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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