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的那天,是未婚夫婿的大喜之日。 城郊的破庙里,我七窍流血,伏在蒲团上,对早已蒙尘的观音像流泪。 信女此生,未曾有愧于天地,可是为什么,落得个众叛亲离? 观音不语,悲悯看我。 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是谁挟着满身的寒气,向我走来。 我双目已然不能视物,徒劳望着他的方向,哑声哀求: 「不管你是谁,求你替我收尸。来生,我必然报答你。」 他颤抖着将我抱在怀里,一滴滚烫的泪,落在我眉心。 初雪夜,天大寒。 忠勇侯视若明珠的小孙女,死于荒郊,年方十六。 01 六岁那年,我随祖母礼佛。 那时我尚年幼,初入佛门,毫无敬意。 看着硕大的金身佛像,不跪不拜,竟然歪头笑了。 犹如故人归。 老住持看了我许久,说我前世是佛前一盏小小烛火。 尘缘浅,佛缘深,清贵之极。 那时我太过天真,不晓得这样一句上上签,其实暗藏着无穷的离苦。 生离、死别,栖于观音座下、死于破落庙宇。 算来,十年一梦,桩桩件件,竟像是应了那句谶语。 尘缘浅,佛缘深。 唯有清贵二字,大约是老住持算错。 一个死在污泥之中的姑娘,究竟清贵在何处呢? 可当我再次睁开眼。 身边不见风雪,不见观音。 时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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