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幅画作,她可能还猜不透他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心思。
她摇头叹气,心想,既然那么不喜与她接触,干嘛还摆出一副深情款款,柔情无限的样子?她都替他累得慌。
“怎么了?”裴照棠心思敏锐,发觉她心神不对,不禁关切地问道,“腿还酸吗,我帮你按一按。”
他是个行动派,想做什么就马上就去做,绝不拖拉。
看他朝自己靠近,蓝音下意识退后一步,忙说:“不不用了,我让云珠帮我捶一捶就好。”
说完她竟急着要走,不想手腕一紧,被他拉住。
“我是你夫君,你哪里不舒服,都应告诉我,让我来帮你。”
蓝音嘴角轻抽,要不是发现了他那隐秘的心思,她估计会很感动,感动他对自己的温柔体贴。
蓝音推辞,“你好歹是府中的少爷,哪有少爷帮我做这事的?应该让丫头来做,这本就是她们的职责。若是事事都让你来而不用她们,咱们每个月下发的工钱,岂非对不住了自家?”
裴照棠笑,“还是你持家有道。”
蓝音应付了几句,就走了。
此后,蓝音尽量回避他的亲昵,除了在老太太和裴夫人面前,与他又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。
她的变化,蓝音猜测他应该有所察觉,所以她能明显地感觉到,他对她的亲昵举止逐渐减少。
今夜,她打算跟他商议分开睡的事。
他是一个不喜女色的断袖,跟自己同床共枕,想必会让他很难受吧?可惜新婚初期,暂不能分床分房,便只好一起想办法解决分床的问题。
然而她没有想到,他已悄无声息解决了这个问题。
这晚,她也不看书了,坐在矮几前,煮了一壶茶,一边喝一边等着他。
结果,她撑不到多久就又睡着了。
次日,她依然在床上醒来。
蓝音躺在床上思索。
最近她的睡眠有点异常,原来很能熬夜的她,最近三个晚上都很早就犯困,而且睡得比平时还要成熟,醒来脑子还有点儿胀痛,腰背更不用说,仿佛她睡了一晚上的床不是柔软的锦被铺就,而是睡在石头一样,硌得疼。
因此,连累她每次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,没得去给公婆请安。
好在老人家也体谅她,免了她晨昏定省,在跟前侍奉。
蓝音琢磨着请大夫来看看。
打定主意,她午后就到东街的医馆就诊。
老大夫摸着下颌的一撮白须,纳闷道:“夫人身体健康得很,根本没有任何病症啊?对于你说的那些症状……老朽却没能看出问题所在。许是我医术不精,不如你另请高明吧。”
于是,蓝音在云珠的陪同下,走访了另外三家医馆。
结果与东街那位老大夫相同。
蓝音眉头紧锁,心中疑云重重。她忍不住想,会不会是误食了什么东西,食物相克所以才产生的病症?
亦或者是……房间里安放了什么催眠之类的物件?
应该不会有的吧?她长吁口气,明明身在安稳轻松又省心的家庭,如今却还要操着一颗宅斗的心。
她真心不愿去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。
虽然她内心是这么想的,但她回府后,便亲自仔细地检查了屋里一切,看是否藏了什么异物。
当然,隐秘之事不会轻易让她找着识破。她几乎要把屋子翻个底朝天,也没找出线索。
偏她这个人有点儿固执,一旦对某件事上心,就非要达成目的才肯罢休。
而且,前世在大宅院的那些经历养成了她的谨慎心细。
今晚,她几乎没怎么吃府上的饭食,就连水,也都是让云珠到外面买的。
然而,她还是失算了,又一次被放倒。
蓝音快被折磨疯了,咬着牙恨恨地想,到底是谁这样暗算她?
排除云珠云翠两个心腹丫头,后院伺候的仆人她从未让他们近身。
那么那个人是谁,她心中隐约有了答案,但她始终猜不透这件事背后的目的是什么。
又一个夜晚的到来,她换了新的被褥,新的床帐,新的枕头……还有身上穿的衣服,也全是新的。
谨慎过头,她便睡不着了,直到亥时末刻,夜色深浓,她完全没有睡意。
蓝音抑制不住欣喜,果然,不是她的衣服有问题,就是床被有问题。
她正想着,忽地见到门窗前有条人影掠过。
有人来了!
蓝音有点慌,赶忙爬上床佯装熟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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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不如圆房(shukeba.com)
蓝音知道是他,可当她闻到鼻端那股熟悉的冷香,她心中还是难掩震惊。
她心跳如鼓,极力克制住紧张,她倒要看看,这厮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。
裴照棠将她抱起,在房间走了两步便停顿下来,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,没有按原来的做法,转而将她送到床榻上。
蓝音脑子里狂冒问号,就这样?抱着她在屋里逛了一圈,就又把她送到床上???
直觉告诉她,绝不是这么简单。他突然这么做,多半是……他已经知道她有所察觉,并且今晚的她没有遭到暗算。
也是了,她这两天的动静那么大,又是把整座房间掀翻,又是用品一律换新的,他不可能不知道、没有采取应对措施。
想到这一点,蓝音有点懊恼。
她之前怎么没发现,看似温润如玉,人帅心善的裴照棠的心思居然这么深?
挫败感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,她也不装睡了,蓦地睁开眼睛。
刚睁眼,就撞进他幽深晦暗的眼眸中,他一直在盯着她看,见她沉不住气终于睁开眼睛与他对视,似乎早有预料。
果然,他知道她是醒着的。
她不免动气,直视他双眼,尽量平静地与他对质,“你在我的衣物上动了手脚吧,不妨告诉我,是抹了蒙汗药,还是迷魂香?”
闻言,他讶然地望着他,而后失笑,“怎么会有蒙汗药迷魂香这种东西……”
“这么说,你就是承认你对我下药了?不是蒙汗药迷魂香,就是催眠之类的药物吧?”
裴照棠就躺在她的身侧,支起一只手臂,撑着头玩味地看着宛如炸毛的小猫伸出利爪的她。
“裴照棠,我跟你说话呢!”蓝音见他姿态闲适,半点也没有被人抓包的心虚慌张,不禁生气。
没想到他竟反问:“不叫裴公子了?”
蓝音深吸一口气,忍住把这厮踹下床的冲动,一字一顿地说:“回答我,是不是你暗算的我?”
“对。”他终于承认,“我在你每天换洗的中衣上涂抹了催眠的香粉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蓝音握紧粉拳。
“我没有恶意,你放心。”裴照棠态度诚恳,“我这么做,只是因为不适应与你同床共枕,你醒着的时候,我也不自在。是以,使用了催眠的香粉,让你早早入睡,如此一来我便不用面对醒着的你。”
末了,他低头道歉,“对不起,这件事是我的不对,我真诚向你道歉。以后,我不会再这么做……”
蓝音悄悄松了口气,面上仍然沉着,“裴公子好心思,不过是下个催眠香,就能想到如此隐秘的办法。若是些粗心大意的人,岂不是永远不知道?假设你使用的不是催眠的香粉,而是致命毒/药……”
蓝音眼神发冷,“那么中药的这个人,便死得悄无声息,神鬼不觉。”这么想着,她背后蹿起一股寒意。
裴照棠一怔,忙说道:“我……绝不会伤害你,永远也不可能伤及你的性命.”
蓝音背过身去,不想看见他。
裴照棠在后面唤她的名字,蓝音充耳不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