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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页

“粗俗不堪,指不定一个孤本放她面前,她都能当厕纸用!”

他们指指点点,不时朝我投来轻蔑的目光。

不多时,台子中央摆上了一幅字画,当文学鉴赏大师走上台仔仔细细观摩一通,感叹这是王羲之真迹。

赵云晚当即坐直了身子,攀着裴玄的手臂,激动不已。

“阿玄,公主殿下不日便要回京,皇上很可能封她为摄政长公主。听说她最喜欢收藏王羲之的真迹,我们买下来送给公主做见面礼如何?”

我抬头看了一眼台上那幅字画,“假的!”

众人不敢置信看向我,随之发出哄堂大笑。

“楚央央,你连大字都不识几个,凭什么说这幅字画是假的?难不成你比鉴赏大师还厉害?”

“真的早已被公主收藏了!”

他们笑得更加大声,“乡巴佬真是大言不惭,公主收没收藏你怎么知道?难不成你能掐会算?”

裴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,随即轻轻拍了拍我的手。

“央央,我知道你最近在临摹王羲之的字,但并不是临摹就能看出真假。”

“云晚自幼饱读诗书,家中古籍孤本无数,她自是不会看错。”

裴玄的话一锤定音,赵云晚高兴地举牌拍下,只是在交钱的时候所有人身上都凑完还是差一些。

“楚姑娘,你手上这只玉镯看着质地上乘,应该能抵一些钱,能否割爱帮我们买下字画?”

手上这只玉镯是罕见的和田暖玉,自我大病一场手脚总是冰凉,裴玄费了很大的功夫找来这块玉,亲手打磨成鸳鸯交颈的镯子送给我。

我抬头看向裴玄,他不自然抿了抿唇。

“只是借用一下,等后面赎回来再还你。”

玉镯口小,刚开始裴玄还小心翼翼转动,后来在赵云晚的催促下越来越着急,不管不顾生拉硬拽脱下玉镯,我的整只手一片通红。

裴玄前去买字画时,赵云晚坐到我的身边,脸上是无害温柔的笑,说出的话却格外恶毒。

“就算你与他相守三年又如何,他还不是选择相信我?我是相府嫡女,与他门当户对,而楚央央,你呢?”

“你不过是个家境贫寒的农家女,父亲是个瘸腿的猎户,母亲是个瞎眼的农妇,你凭什么站在阿玄身边?”

“就算你赖着做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,你有没有想过,我才是将来的裴家主母,想要发卖你易如反掌!”

“你如地上泥,生来卑贱,凭什么与我争?”

瘸腿的父亲瞎眼的娘,都是我信口编的身世,想不到裴玄竟然连这个都告诉了她。

心中气血翻涌,突然好奇他们将王羲之的赝品递到我面前,会是怎样的表情?

隔壁雅座传来一声冷笑,“一群瞎,错把珍珠当鱼目!”

一个紫衣男子,骚包一般满身珠翠,点了点我,“你这个女人,有点意思!”

这一幕被取回字画的裴玄看到,他占有一般将我搂进怀中,将一个珠串套在我手上。

“先戴着,回头我再给你寻个上好的玉镯!”

“以后离他远点,不过是个受祖宗蒙荫的纨绔罢了!”

我低头看手上灰扑扑的珠串,不过是雅集卖主随字画赠送的廉价玩意罢了。

雅集散场,赵云晚提着裙子来到我和裴玄的马车旁。

“阿玄,天色已晚,你能不能送我一程?”

裴玄下意识看了我一眼,想要拒绝,她却率先开口:“公主殿下不日就要回朝,父亲让我转告你一些事情……”

裴玄沉思片刻点头应允。

赵云晚脸上露出娇俏的笑,看着坐在裴玄身边的我,得寸进尺。

“楚姑娘,我要和阿玄说一些重要的事,你能否让让?”

我转身坐到车厢另一边的角落,赵云晚一脸得意挨着裴玄坐下,故意装作神秘的模样俯在他的耳边低语。

“父亲说公主殿下在外静休多年,她在皇上心中地位不一般,叫我们一定要把握机会讨好她!”

他们两个的头越挨越近,仿若交颈鸳鸯。

迷迷糊糊不知何时睡了过去,再醒来马车停在家门口,身上搭着裴玄的大氅。

“你醒了?看你睡得香,不忍叫醒你!”

我起身忽略他伸出的双手,径自跳下马车往住处走去。

他追了上来,慌乱解释:“央央,云晚和我家是世交,我不能置她于不顾。你一向懂事,一定能理解我对吧?”

“央央,我对天发誓,我的心中真的只有你一个人!”

只有心虚的人才会用誓言来填补自己的心虚!

数日后,古玩商铺老板说寻到好物,让我前去赏玩。

此前我找寻古物,只是为了坦白身份,让他带着前去求见父皇。

我刚走进古玩铺,竟然看到裴玄陪着赵云晚在挑选物品。

见我进来,裴玄慌忙走上前解释:“云晚想要给长辈选礼物,拿不定主意,让我帮忙参详一下,你别多想。”

老板刚拿出特意为我找来的端砚,赵云晚眼前一亮,一把抢了过去。

“阿玄,这个端砚做工考究,我父亲他老人家一定会喜欢!”

裴玄为难地看了我一眼,此前我提过让他陪我回去见父母,他满口答允。

“我的父亲也喜欢端砚,恕我不能割爱!”

赵云晚轻蔑一笑,“你父亲不过是个泥腿子,懂什么风雅?阿玄,你看……”

“央央,云晚着急需要这个端砚,你先让她一次好不好?等下次找到更好的,我再买下来送你爹爹,好吗?”

先来后到,他的心早已歪了。

或许是为了弥补我的识大体,从商铺出来他竟然邀请我和他们同行。

我推拒时,远处一辆发疯的马车朝着我们狂奔而来。

紧要关头,我下意识去牵裴玄的手,而他却护着赵云晚朝旁边滚去。

他将赵云晚死死护在怀中,生怕她受到一丁点伤害,甚至还贴心地帮忙整理她身上的衣衫。

而我却被撞到一边,额头汩汩的鲜血流下来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
曾经的上元灯节发生动乱,刺客随意砍杀路人,裴玄将我护在怀中,甚至还讲笑话分散我的惊恐,直到援兵赶来我才发觉他的背后被捅了很多刀。

太医说差一点点裴玄就没命了,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:“央央,你的泪让我心疼!”

物是人非,曾经爱我胜过他命的裴玄,早已不再了!

裴玄终于注意到了受伤的我,他跑过来忙不迭道歉。

“央央,对不起!”

赵云晚走上前满脸歉疚,“楚姑娘,近日我有重要宴会要参加,你别生阿玄的气好不好?”

裴玄只是怕他的新娘毁容,何错之有?错的只是我自己,痴心错付!

裴玄二话不说抱起我往家赶去,又命小厮速速前去请大夫。

我想如今的我定然非常可怖,否则为何裴玄抱我的双手会颤抖不已。

“央央,你一定没事的……”

受伤这几日,裴玄时时守在我身边,日子仿若又回到了两人恩爱不相疑的时候。

直到有一天他满目复杂看着我:“央央,接下来一些日子我有要事要忙,你乖乖呆着这里等我回来!无论发生什么,听到什么,你都不要信,你只要心里明白我是最爱你的就行!”

我明白,他是要回去成婚了,或许是怕我听说前去捣乱,先行安抚我。

父皇安排迎我回宫日子,很不巧和裴玄成婚的日子撞到了一起。

我坐在公主銮驾,和迎面骑着高头大马一脸喜色的裴玄擦肩而过。

风吹起车帘,他骤然回首向我望来。

我以为他认出了我,谁知他却朝着身边的小崔低声询问。

“刚过去的可是公主銮驾?”

得到肯定答复,他若有所思着急令小崔回府禀告:“告诉父亲,公主已回宫,立刻使人前去邀请,若公主能亲临我的婚礼,想必日后将军府也能成为她的亲信!”

喧闹喜庆的敲锣打鼓声从耳边经过,裴玄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渐行渐远。

刚刚踏进皇宫大门,父皇和母后带着幼弟早已等了良久。

“我的乖央央,怎么瘦这么多?此前写信回来要相守一生的那个兔崽子在哪?”

我隐瞒身份在外和裴玄相守的事情一直瞒着父皇母后,他们只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,但却不知是谁。

我摇了摇头,“早已分别,再无瓜葛!”

幼弟紧攥着他的小胖手,“阿姐别怕,等我长大了替你教训那些欺负你的人!”

父皇母后陪我来到自己寝宫,里面堆满了我最喜欢的各种字画古玩。

“这些年你漂泊在外,为大陈朝东奔西走!我们见不着你的面,只能到处搜寻你喜欢的东西,希望有朝一日你回来能欢喜!”

父皇母后不想我被皇宫牢笼束缚,一贯由着我任性胡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