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男人好像稍微有了点回应,他慌乱地点了点头,但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汪小山的问题。
两人无奈,只好先拜托一个同事看着这个男人,转身走进1302房间。
老唐抱着手臂站在房间中央。
四室两厅的房间,走进玄关就是客厅,客厅东侧是阳台,落地窗大敞,玻璃碎了一地。再看客厅里也是乱七八糟。地毯翻起,地面上好几个明显的黑色脚印;四处都有打斗的痕迹,沙发上还有多处利器的划痕;卧室里所有抽屉都被打开,衣服被扔了一地,几个首饰盒如今全成了空的。
汪小山在卧室里发现一张全家福,递给蒋东川——上面是一家三口,右边应该是死者,而站在最左边的那个男人,赫然就是现在蹲在门口,报警说自己杀了人的那个!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这家应该还有个小孩子。”汪小山说。
蒋东川想了想,拿着这张照片走了出去。
男人还抱着双腿坐在地上,双眼盯着墙角的方向发直。
“这是你儿子吗?”他直接把照片递到男人面前。
男人眼中的焦点渐渐聚在一起,眼神里也有了些温度。
“浩然,这是我儿子浩然。”他指着照片,语无伦次地说,“我儿子浩然在哪儿?他人呢!”男人突然站起来,发疯似的就要往房间里冲,蒋东川见状急忙拦下。
屋里的汪小山听见动静也快步走出来,一出门就看见男人的双手被蒋东川反剪在身后,浑身颤抖,脸上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。
“我的儿子不见了,我要找到我儿子!”
汪小山皱了皱眉头,走过去,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照片。
“这是不是你儿子?”
男人疯狂点头。
她盯着照片想了几秒钟,开口问:“今天不是双休,你儿子是不是应该还在学校上学?”
男人听到这句话,突然想起了什么,整个人也安静了下来:“是啊,我儿子现在应该在幼儿园的。”蒋东川松开他,他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,顺着墙面滑坐在地。
“浩然,是爸爸不好,爸爸救不了妈妈,爸爸还杀了人......”
“蒋队,我从物业那拿来了住户信息。”电梯打开,方家荣从里面走出来。他手上拿了一个文件夹,走到两人面前的时候他抽出其中一张。
“业主登记的名字是何寿,男,三十二岁。妻子孙慧,女,三十岁。他们有个儿子叫何浩然,今年五岁。”方家荣念道。
汪小山突然皱了皱眉:“何浩然?”
蒋东川立刻问:“有什么不对劲吗?”
汪小山看了两人一眼:“昨天小湖跟我提过,她们班也有个叫何浩然的小朋友。这家儿子叫何浩然,而且年龄也是5岁,不过这个片区应该不该上那家幼儿园的......”她立刻问方家荣,“师傅,看看他儿子在哪家幼儿园?”
方家荣顺着资料找了找,抬头和她对视一眼,顿了一下。
“玟中区双语幼儿园。”
汪小山心头一沉。
就是小湖的那家幼儿园了。
蒋东川看向她:“昨天小湖为什么会提起何浩然?”
汪小山眉头紧锁——她当时在看手机,汪小湖说起这个事儿的时候,她听得有一搭没一搭,根本没往脑子里去,所以现在也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算了,先别想了,回去问问小湖吧。”蒋东川转头对方家荣说,“打电话去幼儿园,找同事去把孩子接回来,再查查他在芜城还有没有什么亲戚能联系上,通知他们照顾好孩子。”
他对方家荣说:“把何寿带回局里。”
而他则是和方家荣何寿汪小山一起下了楼,目送方家荣带着何寿上车后,才转身到吴曼那边。
“曼姐,怎么样?”汪小山隔着隔离带问。
吴曼摘下手套起身,走到两人面前,从助手手里接过夹子。
“我刚才初步看了一下,两个死者的死因都是高处坠楼致死,死状比较惨烈,尤其是后来掉下来的男的,脑袋差点掉了。不过奇怪的是我们找到了这个。”她递过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“这是我刚才从女死者身子下面找到的尖刀,看形状应该是普通的厨房刀具,刀刃上沾了不少纤维,也有少量血迹。”
蒋东川接过来:“刚才楼上房间里好多地方都有划痕,看来很可能是这把刀造成的。”
汪小山抢过刀,隔着塑料袋握在自己手里,比划了两下:“女死者拿刀自卫,也应该朝人砍,没道理墙上沙发上都这么多痕迹的?”她摸摸下巴,“如果女死者气急败坏一顿乱砍,只能说明对面的人对她威胁真的很大,她急于摆脱。”
“又靠想象破案了吗?”蒋东川扯扯嘴角。
汪小山反驳:“这叫案情重演。”
两人拌了几句嘴,汪小山才想起来证物还在自己手上,忙转身递还给吴曼。却看到吴曼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看着两人。
“快拿着,我们还有事儿呢。”汪小山怕她嘴里再出什么骚话,赶紧把刀递了上去。
吴曼伸手接过:“昨天老二还说,怕你们相处得不好,现在看来蛮和谐的嘛。”
汪小山翻了个白眼:“恶心死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 赶紧更新了我去看直播啊啊啊啊啊啊2:0了!如果这波OMG3:0我明天双更!!!!!
☆、破碎的家庭(03)
现场尸体搬走以后,地上还有一摊暗红色的血水,要等老唐取证完才能清洗。
蒋东川一行人先回了警局,在回去的路上,汪小山反常地一直盯着窗外没说话。
李华则是把案件相关的资料先发到了每个人的手机上:“女死者孙慧,三十岁,本地人,银行柜台员工,七年前和何寿结婚,五年前生下儿子何浩然并全家搬家来这个小区,现在是全职太太。嫌疑人何寿,三十二岁,冀省人,十六岁来芜城上学,毕业后进了本地一家药品公司从事销售工作,三年前辞职自己创业,现在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板。”他翻了一页,“我查过李华的那家公司,除了第一年盈利,第二年和第三年都处于亏损状态。”
蒋东川问:“其他财产情况呢?”
李华继续说:“两人名下共有两处房产,其中一处位于花山路的六个月前已通过中介售出,总价是一百五十万。另外何寿名下有一台汽车,大众新辉腾,出事之前,他正找人出手这台汽车。”
“看来他们家的财政状况出了不小的问题。”井翔点点头,“那男死者呢?”
李华扣下手机,摇摇头:“男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和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,目前我们已经找画师过来画像,希望能有帮助。”
汪小山听到井翔说“财政状况”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。
“等等。”她突然转过头来一拍(李华的)大腿,“我想起来了!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昨天汪小湖是说,班里有个叫何浩然的男孩要转园了,而且还说他们家是因为没有钱,上不起了才走的。”她说。
井翔皱了皱眉头:“现在的小朋友太早熟了,有钱没钱这种事都讨论。”
“可别拿小孩子不当大人。”李华吐槽道,“他们现在一个个可精着呢。”
“总之,先回去问问何寿发生了什么再说。”蒋东川一拍板,开车的井翔脚底下猛踩油门,车子一路疾驰回警局。
“现在情绪怎么样?”
汪小山坐在他对面,问。
而何寿身上还穿着居家服,甚至脚上的拖鞋也没换,耷拉着脑袋,双眼浑浊,整个人不像资料上说的三十二岁,反而更像四十二。
听到汪小山的声音,何寿抬起头来:“谢谢,好多了。”
“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好吗?”
何寿点点头。
“姓名。”
“何寿。”
“年龄。”
“虚岁三十三。”
“家庭住址。”
“福一路庆忠小区八号楼。”
“手机号码。”
“13854896524。”
“好。”汪小山点点头,“那现在能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讲一遍吗?”
“可以。”何寿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眼里已经多了几分清明。